一周后,周家老宅。
周國祥坐在沙發上,目光落在電視機的財經頻道上。主持人正在播報:“周氏集團今日召開董事會。周京淮先生以百分之三十五的最高控股,一躍成為集團第一大股東。經董事會投票選舉,周京淮先生以全票通過,出任周氏集團董事長兼總裁,年僅三十二歲。此前幾日一度跌落的股價已強勢回升,漲幅遠超預期……”
新聞還沒播完,程淑蕓就走過來,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。
她把遙控器放回茶幾上,嘴里絮叨著:“你這人,才剛出院兩天就閑不住。既然公司都交給阿淮了,你就安心休養,別整天操這么多心。你忘了醫生怎么說的?再這樣操勞下去,下次病發多半要癱瘓,到時候看你怎么辦。”
程淑蕓絮絮叨叨地數落著丈夫,周國祥難得沒有吭聲。
她看著丈夫這兩個月里冒出的半頭白發,嘴上雖不饒人,心里卻心疼得緊。
程淑蕓將手里的宴請名單遞到周國祥手上:“這是阿淮擬的婚禮名單,你看看還有沒有要補的。黎家不在上面,要不要讓阿淮加上?畢竟黎家在江城也是有頭有臉的。”
周國祥接過來掃了一眼,語氣硬邦邦的:“加,肯定要加。我周國祥的兒子結婚,誰敢不來。”
“那我讓阿淮加上,知會他們一聲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周國祥把名單放到一旁,“他忙得很,我來通知就行。時間這么緊,婚禮其他事都安排好了?”
程淑蕓點點頭:“阿淮早在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。”
時間來到11月16日——周京淮與林晚大婚的日子。
整座海天大酒店被周京淮包下,一場全城矚目的盛世婚禮在此舉行。
清晨,天光未亮,酒店已忙碌起來。宴會廳被布置成白綠相間的主色調,成千上萬朵鮮花從荷蘭空運而至,垂墜的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芒,映得整個廳堂如同仙境。
巨型LED屏上靜靜滾動著兩個人的名字和婚紗照。
迎賓區設在酒店大堂入口,兩側花柱高聳,紅毯從門口一路鋪進宴會廳。下午四點起,各類豪車陸續駛入酒店,江城各大家族、商界名流、政要嘉賓紛至沓來。
周國祥與程淑蕓并肩站在門口,一一與來賓握手寒暄。
“恭喜恭喜,周總大喜啊。”來人紛紛拱手道賀。
周國祥頷首回禮,語氣平淡卻掩不住幾分得意:“里面請,招待不周。”
與此同時,酒店頂層的套房里,林晚已經換好了婚紗。
鏡中的她頭戴白紗,妝容淡雅,只有嘴唇涂著一層薄薄的紅。
化妝師退到一旁,站在旁邊的顧姨目光一直落在林晚身上,她走上前,把林晚的手握在掌心里,輕輕拍了拍,
“只只,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林晚看著眼眶通紅的顧姨,鼻子一酸,“顧姨……”
“別哭,妝會花。”顧姨吸了吸鼻子,笑著幫她理了理頭紗,“顧姨等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”
門外傳來敲門聲,顧煜推開門走了進來,他目光落在林晚身上。
她穿著白色婚紗,頭戴白紗,裙擺層層疊疊地鋪開,緞面上繡著細密的蕾絲與碎鉆,腰身收得恰到好處。她的妝容淡雅,只有嘴唇涂著一層薄薄的紅,襯得整個人溫柔又明亮。
他移開目光,輕咳一聲,
“準備好了嗎?時間差不多了。”
林晚深吸一口氣,朝他點了點頭。
婚禮儀式在宴會廳舉行。紅毯兩側坐滿了賓客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入口處。
交響樂團奏起婚禮進行曲,林晚挽著顧煜的手臂,一步一步走進來。
她的目光越過人群,落在舞臺中央穿著黑色禮服的周京淮身上。他站在那里,背脊挺直,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她。隔著長長的紅毯,兩個人對視著,像這條路上只有彼此。
顧煜挽著林晚走到周京淮面前。舞臺上,燈光將三個人的影子攏在一起。
本該將新娘的手交到新郎手中,顧煜卻沒有動,他另一只手緊緊握著林晚的手腕,眼底有片刻的失神。
周京淮眉頭微微蹙起,目光落在他握住林晚的那只手上,沒有催促,也沒有出聲。
氣氛驟然僵住。
賓客們紛紛側目,竊竊私語。一旁的司儀額頭沁出細汗,連忙斂了斂心神,舉起話筒,笑著打圓場:“看來新娘和哥哥真是兄妹情深,舍不得妹妹出嫁啊——來,大家給大舅哥一點掌聲!”
臺下響起如雷的掌聲,笑聲和口哨聲將凝滯的空氣重新攪動起來。
顧煜這才回過神來,眨了眨微紅的眼睛,緩緩將林晚的手交到周京淮手里。他壓低聲音:“好好對她。”
周京淮接過那只手,握緊,指尖收攏,將她的手整個裹進掌心。他朝顧煜點了點頭,“顧總,你可以放一百顆心。”
顧煜最后看了林晚一眼才轉身下了舞臺。
臺上司儀開口,聲音莊重:“周京淮先生,你是否愿意娶林晚為妻,無論貧窮還是富有,疾病還是健康,都愛她、尊重她、守護她,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?”
“我愿意。”周京淮沒有半刻遲疑。
司儀轉向林晚,問了同樣的問題。
她看著他,眼眶微紅,嘴角卻彎起來:“我愿意。”
周京淮從伴郎手中接過那枚鉆戒,輕輕套進她的無名指。他低著頭,動作很慢,像是在完成一件此生最要緊的事。
林晚也為他戴上戒指。
“現在,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。”
周京淮掀開她的頭紗,傾身向前,在她額角落下輕吻。
然后他退開一點,看著她的眼睛,又低頭吻上她的唇。
臺下響起掌聲和口哨聲。
司儀宣布禮成。
單身的女眷們早已涌到舞臺下,等著搶捧花。林晚背對著人群,深吸一口氣,將花束高高拋起——白玫瑰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,穩穩落入人群。
幾只手同時伸過來,花束被撞得彈了起來,在空中翻了半圈,不偏不倚,落進了還守在舞臺旁的顧煜懷里。
顧煜低頭看著懷里的捧花,愣了一下。他抬起頭,舞臺中央,林晚正微笑著看向他,眼底有感激,也有祝福。
四周響起善意的起哄聲,有人拍著他的肩膀道喜,他卻什么也沒聽見,只是抱著那束花。
晚宴終于開始了。
服務員魚貫而入,一道道精致菜肴擺上桌,宴會廳里觥籌交錯,熱鬧非凡。
顧煜不知什么時候走出了宴會廳,獨自坐在花園的石椅上。夜風微涼,他低頭看著手里那束白玫瑰。
“顧先生?真的是你。”
身側忽然響起一道清亮的女聲。顧煜轉過頭,看見一個穿著鵝黃色禮服裙的年輕女子站在幾步外,長發披肩,眉眼間帶著幾分驚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