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煜眼底閃過一絲疑惑。
黎沁看出他的茫然,笑著走近幾步:“顧先生不記得我了?上回在馬路邊,我差點被電動車撞了,是你幫了我,還給我買了藥。”
顧煜回憶了一瞬,站起身來,禮貌性地彎了彎唇角:“想起來了。當時你的腳扭到了,現(xiàn)在沒什么大礙了吧?”
“早就好了!”黎沁眼睛一亮,“一直想找機會謝謝你,可那天你走得急,我連聯(lián)系方式都沒來得及要。”
“沒事就好。”顧煜語氣淡淡的,“舉手之勞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黎沁明顯感受到了他的疏離與冷淡。這讓從小習慣了眾星捧月的她,心里有一瞬說不出的落差。
她低頭瞥了一眼自已的裝扮——鵝黃色禮服裙,腰間系著細緞帶,鎖骨間一戴著顆水滴形的吊墜。
說實話,她這個人挺自信的,從小到大,誰不說她漂亮?
偏偏眼前這個男人,連眼神都不肯落在她身上。
不過沒關系。她最喜歡挑戰(zhàn)了。
黎沁輕咳一聲,微微抬起下巴,看向顧煜:“顧先生,我有些好奇——剛才聽司儀說你和新娘子是兄妹,怎么你們不是一個姓?”
顧煜垂在身側(cè)的手指微微蜷了蜷。他側(cè)過臉,目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,看向燈火通明的宴會廳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——她已經(jīng)換了一襲紅色禮服裙,站在高大的周京淮身側(cè),兩人十指相扣,正一桌一桌地敬酒。她臉上始終帶著笑,恬靜而溫柔。
顧煜第一次覺得,他們是那樣般配。也那樣刺眼。
“我們是比親兄妹還親的…。”顧煜停頓了一秒,“兄妹。”
他收回目光,“這位小姐,新娘和新郎要敬酒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他朝黎沁微微頷首,轉(zhuǎn)身便走。
“顧先生。”黎沁叫住他。
顧煜停下腳步,回過頭。
黎沁彎腰拿起石椅上那束白玫瑰,遞到他面前:“你的花,忘了拿。”
顧煜看著遞到面前的花束,愣了愣,他眼底閃過一瞬傷感,“這花本來就該屬于你們女孩子的。你喜歡的話,就送給你吧。”
黎沁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捧花,抬起眼:“謝謝,花我很喜歡。顧先生,如果下次還有機會見面,我請你吃飯吧。”
顧煜朝她點點頭,轉(zhuǎn)身離開。他心想,不可能有機會了。
黎沁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,忽然把手攏在嘴邊,朝他喊了一句:“忘了介紹——我叫黎沁!”
顧煜聽見了,卻沒有回頭。他只是心想,黎沁,這名字好耳熟,好像在哪里聽過。
他搖了搖頭,加快腳步,走回了宴會廳。
——
婚禮一直持續(xù)到晚上九點多,賓客們才陸續(xù)散去。周京淮和林晚回到別墅時,夜色已深沉。
主臥里,林晚穿著寬松的睡衣,頭發(fā)半干。她站在床邊,目光落在張媽早上換上的那床火紅喜慶的床褥上。
恍惚間,她覺得今天發(fā)生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實。
周京淮沖完澡出來,看見她呆呆地站在那里,從身后環(huán)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肩頭。
他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,混著沐浴露的清香,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頸側(cè)。
“在想什么?”
她順勢靠進他懷里,輕聲說:“我在想,這一切是不是夢。”
他低低笑了一聲,把林晚轉(zhuǎn)過來,讓她面對自已。“不是夢。林晚,從今天起,你就是我周京淮名正言順的妻子了。”
林晚對上他溫柔又虔誠的目光,心里軟得一塌糊涂。
她彎起唇角,笑著看他:“嗯,知道了,我的周先生。”
她踮起腳,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。
周京淮的目光緊鎖在她柔軟的唇上,眼神越發(fā)晦暗。空氣似乎都變得黏稠起來,他低下頭,薄唇在她唇角蹭了蹭。
“老婆——”他聲音啞得不像樣。
下一秒,唇瓣貼合。也不知是誰先主動,臥室里只剩纏綿細碎的接吻聲。
直到林晚被放倒在床榻上,她緩緩睜開眼,對上周京淮那雙泛著赤紅的眼。許是被褥的紅光映的吧,她心想。
周京淮低下頭,細密的吻從她的頸側(cè)緩緩往下,一路蜿蜒,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他似乎沒有停下的意思。林晚身體一僵,想要伸手推他,卻被他握住了手腕。
終于意識到他要做什么,她聲音發(fā)顫:“別……周京淮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身體便猛地繃緊,眼睛倏地瞪大。另一只手攥住他的短發(fā),牙齒緊緊咬住下唇,不敢泄露出一點聲音。
……………
周京淮手撐在她身側(cè),低頭看著眼眶濕潤、眼尾潮紅、還沉浸在情潮余韻里的林晚。
他抬手,將散落在她臉頰上的發(fā)絲輕輕撥開。
林晚在他的觸碰下緩緩回過神來,目光落在他還泛著水光的唇上,臉一下騰地紅了個透——他怎么……
她別過臉,根本不敢看他。
周京淮笑著低下頭,想要吻她的唇。
林晚卻偏頭躲開了。
他輕嘖一聲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臉輕輕掰正:“怎么,嫌棄我?”
林晚差點哭出來,她閉上眼,輕輕搖了搖頭。
周京淮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他低下頭,吻不偏不倚地落在她唇上,聲音里帶著笑:“害羞什么?老婆,這還不是你自已——”
話沒說完,一只白皙纖細的手已經(jīng)急急伸上來,緊緊捂住了他的嘴。
“別說了……求你。”林晚臉頰發(fā)燙,她想,此刻自已的臉大概比身下的被褥還要紅。
周京淮輕輕握住她的手腕,低頭親了親她的指尖,嗓音低沉沙啞:“好,不說了。”他頓了頓,薄唇蹭過她的指節(jié),“老婆,那你叫叫我,嗯?”
“周京淮。”
周京淮的唇在她臉頰邊輕輕蹭了蹭,聲音放輕:“不對,再想想。”
林晚對上他滿是情欲的眼,目光閃躲著不敢直視他,她嘴唇動了動,才低低喊了一聲:“老……公。”
“嗯,”周京淮輕嘆出聲,“真乖。”
下一瞬,他濡濕的唇已在覆在她的唇上……
窗外,城市的燈火一盞盞熄滅,夜色已完全黑暗。
臥室里,床頭那盞臺燈卻依舊亮著,暖黃的光暈籠著火紅的被褥,映出兩道交纏的身影。
夜,似乎變得格外綿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