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林晚懷有身孕,兩人的蜜月旅行便擱置了。
周京淮原本計劃帶她去夏威夷——算是兌現之前答應帶她去海邊的承諾。只是十幾個小時的飛行,怕她身體吃不消,也怕她一路折騰,計劃只好再次擱淺。
雖然蜜月旅行沒能成行,周京淮還是請了三天婚假,留在家里陪她。
清晨醒來時,他的懷抱總是暖的;一頓簡簡單單的午餐,兩個人慢慢吃完;午后窩在沙發里看一部電影;他處理工作時,她就靠在他懷里安靜地翻書。每一個簡單、平凡的時刻,都讓她覺得無比溫馨。
婚后的第三天,兩人一同去了趟醫院——蘇晚晴生了。
產科病房里,林晚低頭看著嬰兒車里那個小小的嬰兒。
他一只小手緊緊攥著自已的食指,力氣不大,卻攥得很緊。
許是因為自已也懷了身孕,心底那根柔軟的弦被輕輕撥動,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。
躺在病床上的蘇晚晴將林晚的反應看在眼里,唇角輕輕彎起來:“很神奇是吧?我也沒想過,有一天自已能生出一個‘人’來。”
林晚聽到聲音,這才轉過身看向蘇晚晴。她躺在病床上,臉色還有些蒼白,可眉眼間的幸福怎么都掩不住。
“晚晴姐,還疼不疼?”林晚走近床邊,“你真的好厲害,好偉大。”
蘇晚晴目光落在林晚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笑了笑:“疼肯定是疼的。什么偉大不偉大,當媽的不都這樣?”
林晚臉上的笑容微微斂了斂,沒有接話。心里沒來由地泛起一絲傷感——她知道,并不是每個母親都這樣。
這時,周京淮和沐風一起走進病房。周京淮一眼就察覺到林晚神色不對,上前環住她的肩,低聲問:“怎么了?”
大概是懷孕后變得多愁善感了吧。她竟想起了那個很久不曾想起的人。
“沒事。”林晚對他搖了搖頭,努力彎起嘴角。
“你看——”她拉過他的手臂,往嬰兒車那邊帶,“剛出生的嬰兒居然就這么大一點,好小的一只。”
周京淮看著她望向嬰兒時那滿眼的溫柔,唇角不自覺勾起:“嗯,剛出生是挺小的,不過嬰兒一天一個樣。”
“阿淮還懂得挺多。”蘇晚晴笑著調侃。
林晚抬頭看了周京淮一眼,兩人目光相觸,她臉上忍不住漾開笑——可不是嘛,他書房桌面上,現在擺了一大摞書,全是關于懷孕和育兒的。
“預產期幾月份來著?”沐風看向周京淮。
“明年四月份。”
“那也快了。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了沒?”
“沒有。順其自然吧,男孩女孩我都喜歡。”
“要不做個約定?”沐風興致勃勃,“男孩就跟我兒子結拜兄弟,要是女孩,咱們干脆結個親家怎么樣?”
“免了。”周京淮想都沒想就拒絕了。
男孩結拜兄弟無所謂,可要是女兒——那可不行。誰知道往后會怎樣?他周京淮的女兒,怎么能這么草率就定下來。
“為什么?”沐風追問道。
“不為什么。”周京淮語氣淡淡,“現在什么年代了,還搞娃娃親這一套。”
“嘖,聽你這意思,是我兒子配不上你女兒了?”沐風故意板起臉。
“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。”周京淮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。
林晚和蘇晚晴對視一眼,忍不住都笑了。這兩個人,孩子還沒出生呢,倒先爭上了。
回家的路上,車子后座,林晚靠著周京淮的肩,忽然直起身看向他:“周京淮,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?”
周京淮看了她一眼,手一伸,輕輕用力就把她抱坐在自已腿上,抬手覆上她的小腹:“女孩。”
“為什么?”林晚問。
“我想要個長得像你的女兒,林晚。”他垂下眼,指腹在她小腹上輕輕蹭了蹭。
他其實一直很妒忌顧煜,能陪伴她成長。
如果生一個像她的女兒,就當是彌補了那份遺憾。
他一定會讓他們的女兒過得很好、很幸福。
“你呢?”他問。
林晚靠進他懷里,“只要是和你生的,男孩女孩我都喜歡。”
環在她腰上的手臂緩緩收緊,他低下頭,在她光潔的額角上親了親,“林晚,我也一樣。”
——
寒冬凜冽,大雪紛揚。今年的江城,迎來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雪。
今天是除夕,也是周京淮和林晚婚后的第一個新年。
林晚已懷孕近七個月,大腹便便。一個月前,周京淮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提起,想帶她回老宅過年。
她愣了愣,沒有接話。
他以為她抗拒,便沒敢再提。直到一周前,他再次試探著開口。
林晚看著他眼底那份小心與期盼,心里忽然不是滋味,輕輕點了點頭。
直到今天,她還記得他當時怔了一下,隨即眼底漾開的笑——那副又驚又喜的模樣,像個得到了心愛禮物的孩子。
車子在路上緩緩前行,雪越積越厚。周母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,叮囑開慢點,務必小心。后來索性說,雪太大了,不回來也行,生怕他們在路上出點什么意外。
周家老宅,廊下。程淑蕓早早就站在那里等著,也不管廊外寒風凍人。
門口,周國祥拄著拐杖,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子。臉上看似平靜,但那時不時瞟向大門的眼神,早就出賣了他。
直到一輛車子緩緩駛入宅門,兩人才終于放下心來。
程淑蕓二話沒說,快步迎了上去。
周國祥看著兒子推門下車,這才若無其事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。
一直坐在沙發上淡定看手機的周京年,眼角瞥了父親一眼,唇角微微勾起,什么也沒說,只是拎起茶壺,給周國祥倒了一杯熱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