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京市回來后,林晚又住進了老宅。
程淑蕓怕她勞累,又擔心傭人照顧不周,再三挽留下,終究林晚還是留了下來。
因為老婆孩子都在老宅,周京淮即便每天通勤要多花兩個多小時,也雷打不動地往老宅趕。
而此時,周澄正經歷著“二月鬧”的難關。
即便有育兒師在,小家伙依舊哭鬧不止。排氣操、飛機抱、熱敷肚子……能想到的辦法都試過了,怎么哄都收不住。
最后還是不放心,抱去了醫院。醫生檢查后說,孩子是典型的高需求寶寶,沒有別的捷徑,只能多抱一抱,讓她少哭點。
白天,這個重擔落在了程淑蕓和周國祥肩上;到了晚上,便換周京淮和林晚輪流抱著。
一家人被折騰得精疲力竭。
好在半個月后,這場“鬧”總算過去了。可到了三個月大時,她又迎來了認人的階段。
這回,周澄連奶奶都不讓抱了——除了爸爸媽媽和爺爺,誰抱都哭。
這天早上,周國祥正抱著孫女在客廳里逗玩。
手機響了,是老朋友打來的,約他去喝茶下棋。
周國祥瞥了一眼懷里正揪著他衣領的小人兒,嘴角壓了壓,故意嘆了口氣,語氣里帶足了為難:“哎呀,我哪還有這樣的閑工夫?我大孫女離了我一下都不行,走不開走不開……”
電話那頭不知又說了什么,他裝模作樣地補了一句:“沒辦法,誰讓她只認我呢?”
電話剛掛斷,三個多月的周澄就張開小嘴,對著爺爺“哦哦哦”地發起聲來,小臉認真得像是真在附和。
周國祥樂得眉開眼笑,低頭哄她:“哦——爺爺知道,爺爺哪都不去,就在家陪我的大孫女,好不好……”
程淑蕓站在旁邊,聽了直翻白眼。
心里嘀咕:裝,你就裝。明明心里樂開了花,還端著。
她到底沒拆穿,只是抿了抿嘴,轉身去給孫女沖奶粉。
等周澄滿六個月的時候,林晚心疼周京淮每天工作繁忙,通勤時間又長,便決定搬回別墅。
這一回,程淑蕓也沒了挽留的理由——周澄已經好帶多了,她也心疼兒子天天兩頭跑。
搬家這天,周京淮特意休了一天假接她們母女倆。林晚抱著周澄坐進車里,透過車窗,看見程淑蕓眼眶紅紅的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媽,”林晚按下車窗,柔聲說,“您和爸有空就來別墅看周澄,我們周末有空也會帶她回來的……”
程淑蕓一邊點頭,一邊用手背擦眼淚,嘴里應著:“好,好……”
“那我們先回去了,媽。”
程淑蕓朝她們揮揮手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么,終究只是站在原地,看著那輛越走越遠的車子。
而周國祥呢,就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,連送都沒去送。
天天抱在懷里的孫女,一下子連面都見不上了。頭幾天,他飯也吃不香,覺也睡不穩,心里空落落的。
既不敢打視頻過去,又不好意思主動去別墅看——畢竟當初對兒媳婦那樣,怕人家給他甩臉色。
于是,每天只能在老伴和孫女視頻的時候,假裝不經意地從旁邊經過,偷偷往屏幕上瞄兩眼。
終于熬到了周末。聽說周澄要回老宅,周國祥早早就站在門口等著了。
車子剛駛近宅門,他便迎上前去,也顧不上什么好不好意思,直接從林晚懷里接過周澄,抱在懷里就往屋里走。
他一邊走一邊低頭看著孫女,語氣里藏著壓不住的歡喜:“乖孫女,想不想爺爺?”
周澄也很給面子,望著他咿咿呀呀地說個不停。
周國祥忍不住笑出了聲:“想爺爺了是不是?好,爺爺知道了——爺爺也想你……”
身后的林晚和周京淮對視一眼,臉上都漾開了笑。
——
同年十一月,顧煜在崇明山買下一棟別墅,與周京淮家的距離,不過百米之遙。顧姨終于點了頭,答應來江城長住。
周澄滿八個月時,顧姨才第一次真正抱上她。小家伙被穩穩托在臂彎里,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,好奇地望著這張陌生的面孔。
顧姨看著那張酷似林晚幼時的臉,忍不住落淚。
“這孩子長得跟你小時候真像,”她聲音有些發哽,“就是她胖點,你那時候瘦得跟小貓似的。”
林晚看著顧姨,彎了彎嘴角,沒有接話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周澄一歲三個月時,終于邁著搖搖晃晃的小步子,獨自走完了客廳到陽臺的距離。
林晚在一旁看得眼眶發熱,當天晚上便跟周京淮說,她該回去上班了。
顧姨主動攬下了白天帶孩子的活。每周一到周五,她雷打不動地來別墅串門,陪周澄玩、哄她午睡。
到了周末,林晚便帶著女兒回老宅住兩天。程淑蕓早早備好孫女的玩具和零食,周國祥嘴上不說,每次都站在門口巴巴地望。
日子過得安穩又溫馨,轉眼間,周澄已經兩歲多了。
林晚也說不清這孩子到底像誰——小小的人兒,已經能說會道,嘴甜得像抹了蜜。見誰都能說上幾句,把長輩們哄得合不攏嘴。
程淑蕓帶她出去散步,逢人便夸孫女嘴巧,眉眼間全是得意。
就連當初嘴硬的周國祥,也被她一句“爺爺最好了”喊得暈頭轉向,要星星不給月亮。
這天,周京淮應酬完回到家,已經十一點了。
推開主臥的門,屋里黑漆漆的,空空蕩蕩。不用猜,人一定在兒童房。
他轉身往兒童房走去,輕輕推開門。果然,粉色的小床上,一大一小兩道身影依偎在一起,連睡姿都如出一轍。
周京淮走上前,俯身在女兒粉撲撲的小臉上親了一口,然后伸手,輕輕抽掉林晚手里還翻開著的故事書。
動作已經很輕了,林晚還是醒了。
她緩緩睜開眼,對上周京淮溫柔的目光,嗓音還帶著睡意:“你回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低低應了一聲,下一秒,手穿過她的腿彎,將她橫抱起來,轉身就往門口走,“回去睡。”
林晚扯了扯他的襯衫,小聲說:“等會兒周澄醒了,看不到人要哭的。”
周京淮腳步沒停,抱著她徑直往主臥走,語氣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:“有傭人呢,怕什么?”
回到房間,周京淮剛把她放下來,林晚腳還沒踩穩,他溫熱的唇便壓了上來,帶著應酬后殘余的酒氣。
林晚被他抵在門板上,后背是冰涼的木門,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,一冷一熱間,她只能攀著他的肩,被動地承受著。
呼吸被一點點掠奪,她覺得自已像一條被海浪沖上岸的魚,張著嘴卻吸不進足夠的空氣。直到她忍不住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,他才稍稍退開一些。
林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胸口劇烈起伏。周京淮的唇卻沒有離開她的皮膚,從唇角一路流連到耳畔,細細碎碎地吻著,帶著灼人的溫度。
“老婆,”他的聲音低沉沙啞,混著滾燙的呼吸灑在她耳廓上,“我好想你。”
林晚抬頭,對上他那雙被情欲浸透的眼。那眼神太過熾烈,她下意識咽了咽口水,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
周京淮低下頭,又要吻上來。
她抬手捂住他的唇,掌心貼著他溫熱的薄唇,小聲說:“你……你沒洗澡。”
她話音剛落,人已經被他攔腰抱起。
“你幫我洗……”
浴室里水聲淅淅瀝瀝響著,隔著磨砂玻璃門,也蓋不住男人壓抑的悶哼聲與女人低低的啜泣聲。
時輕時重,時短時長。
不知過了多久,水聲終于停了。門被推開,周京淮用浴巾將她裹好,抱著走了出來,輕輕放到床上。
林晚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,他卻似乎沒有半點放過她的意思。溫熱的身體覆上來,吻落在她鎖骨處。
她伸手去推,卻被他扣住手腕,輕輕按過頭頂。
…………
周京淮在她身側躺下,手撐著腦袋,側身看著懷里已經累得睡著的人。
他抬起手,指腹輕輕撫過她的唇——上面還留著她自已咬出的淺淺牙印。
想起剛才她在自已身下啞著嗓子求饒的模樣,他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。
有多久沒有這樣酣暢淋漓地跟她糾纏過了?自從有了周澄,她的全副身心都撲在了女兒身上。
好不容易周澄大了一些,每回他想跟她親熱,不是被突如其來的哭聲打斷,就是剛起了個頭,小家伙便在外頭拍門喊媽媽。
他低頭,在她唇角輕輕落下一個吻,伸手關了臺燈。將她攏進懷里,才終于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