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第一縷陽光剛剛透過厚重的窗簾滲進房間，門外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。
半晌，房門被一只細嫩的小手輕輕推開一條細縫。周澄探進半個小腦袋，朝床上望了望，然后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。
她走到床邊，看著被爸爸緊緊摟在懷里、還在熟睡的媽媽，輕輕拍了拍被子：“媽咪，快起床啦，太陽都曬屁股了——”
昨晚周京淮折騰到很晚才讓她睡，林晚累極了，還沉在夢鄉(xiāng)里，根本沒有聽見。
見媽媽不醒，周澄有點急了，伸手就要去掰她的眼皮：“媽咪——”
指尖還沒碰到媽媽的睫毛，她的小手便被一只溫?zé)岬拇笫州p輕攥住了。
“爹地！”周澄眼睛一亮，高興地喊了一聲。
周京淮不知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坐了起來。他大手伸到周澄腋下，輕輕一提，便將小人兒撈上了床，讓她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刈谧砸焉砩稀?/p>
他捏了捏女兒軟乎乎的小臉蛋，壓低聲音，“周澄，別吵你媽咪睡覺?！?/p>
“爹地，媽咪怎么還不起床？”周澄奶聲奶氣地問，小嘴一癟，滿臉委屈，“我想跟媽咪玩嘛——媽媽答應(yīng)我的，不上班要陪我玩的?！?/p>
周京淮低頭看了眼懷里的小人兒，聲音放輕：“媽咪很累，讓她再睡會兒?！?/p>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抱著女兒翻身下床，往浴室走，“爹地陪你玩，好不好？”
“爹地騙人。”周澄摟著他的脖子，小臉貼在他肩窩里，悶悶地說，“爹地要去上班?！?/p>
周京淮把女兒放到洗漱臺上，揉了揉她毛茸茸的發(fā)頂，唇角彎起來：“爹地什么時候騙過周澄？今天帶你去公司玩，好不好？”
“真的嗎？”周澄一下子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可那興奮只持續(xù)了一瞬，她很快又耷拉下臉，小手絞在一起，為難地嘟囔：“可是……可是顧舅舅說，明天要帶我去游樂園玩的……”
小小的周澄還分不清今天、明天、昨天的區(qū)別，但周京淮聽懂了。
他擠牙膏的動作微微一頓，眉頭輕輕挑了一下：“顧舅舅？什么時候說的？”
“晚上呀，”周澄眨巴著眼睛，“顧舅舅跟媽咪打電話，說下午要帶我去玩?！?/p>
“下午才去。”周京淮刷牙的動作停了一秒，隨即彎起嘴角，“那爹地早上帶你去公司，下午送你回來，你再跟顧舅舅去玩，不就行了？”
“好耶！”周澄高興地拍了拍小手，“又可以跟爹地玩，又可以跟顧舅舅玩！”
周京淮看著女兒滿臉開心的模樣，忍不住問了一句：“周澄很喜歡顧舅舅嗎？”
“喜歡！”周澄毫不猶豫地點頭，“當(dāng)然喜歡啦，顧舅舅那么好?！?/p>
周京淮看著那張酷似林晚的小臉，聽著她嘴里說喜歡顧煜，心里頭沒由來地泛酸。
他手撐在洗手臺邊，低頭看著女兒，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：“那周澄是喜歡爹地多一點，還是喜歡顧舅舅多一點？”
“周澄兩個都喜歡?！彼嶂X袋，答得理所當(dāng)然。
“只能選一個呢？”周京淮不依不饒，“周澄是喜歡爹地，還是喜歡顧舅舅？”
周澄低下頭，小臉皺成一團，滿臉為難：“為什么只能選一個呀？我不可以兩個都選嗎？”
“不行哦?！?/p>
小丫頭糾結(jié)了好一會兒，終于像是下定了決心，抬起小臉，認(rèn)真地說：“那周澄選爹地吧?！?/p>
她張開小手臂要去抱他。
周京淮順勢將她攬進懷里，她趴在他肩頭，小嘴還在絮絮叨叨：“媽咪喜歡爹地，周澄也喜歡爹地?？墒侵艹我蚕矚g顧舅舅……爹地不喜歡，那周澄今天就不喜歡，明天再喜歡顧舅舅……”
說著說著，她自已都繞暈了，語無倫次。
周京淮忍不住笑出了聲，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：“寶貝真乖。走咯，爹地帶你去公司玩！”
“好耶！”小丫頭一秒忘了剛才的糾結(jié)，又歡天喜地起來。
周京淮抱著她走到床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來，親一口媽咪，我們再走?！?/p>
“好?！敝艹涡χ鴾愡^去，在林晚臉上“?！钡赜H了一口。
周京淮也俯身，額頭輕輕碰了碰林晚的額角，又揉了揉她的發(fā)絲，才直起身，牽起女兒的小手：“走吧。”
“好?！敝艹喂怨缘匚兆∷氖种浮?/p>
兩人大手牽著小手走出房間，房門輕輕合上，“啪嗒”一聲輕響。
床上的林晚眉頭動了動，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，繼續(xù)沉沉睡去。
——
周氏集團。
“叮”的一聲，電梯門打開，周京淮抱著周澄走了出來。
前臺兩位秘書立刻起身，笑容得體：“老板，早上好。”
周京淮難得地應(yīng)了一聲：“早?！?/p>
背對著前臺的方信聞聲回過身：“老板——”他目光落在周京淮懷里的周澄身上，先是一愣，隨即滿臉笑意，“小公主，好久不見啊。”
周澄也看見了他，開心地喊：“方叔叔，好久不見！”
她扭頭看向爸爸，小手揪著他的衣領(lǐng)，“爹地，我想跟方叔叔玩，可以嗎？”
周京淮垂眼看著女兒那副蠢蠢欲動的小表情，眉梢輕輕一挑，半晌才松了口：“可以?！?/p>
“爹地你真好！”周澄立刻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，轉(zhuǎn)身就朝方信伸出小手臂。
方信笑著接過，將小姑娘穩(wěn)穩(wěn)抱進懷里：“跟爹地再見，方叔叔帶你去玩?！?/p>
“爹地再見！”周澄朝周京淮揮了揮手，眼睛已經(jīng)忙著打量走廊那邊了。
周京淮看著女兒頭也不回的背影，嘴角動了動。
方信抱著她往自已辦公室走，邊走邊逗她：“小公主，有沒有想方叔叔？”
“當(dāng)然有啦，我可想方叔叔了。”周澄摟著他的脖子，小嘴跟抹了蜜似的，緊接著又問了一句，“方叔叔，上回那個巧克力還有嗎？”
方信低笑一聲：“小公主不是想方叔叔，是想方叔叔的巧克力了吧？”
“才沒有呢——”周澄急急辯解，“周澄都想，想方叔叔，也想巧克力……”
“那還差不多?！狈叫判χ嗔说嗨?，“那小公主要幾顆？”
“爹地和媽咪都說只能吃一顆。”
方信眼珠一轉(zhuǎn)，一本正經(jīng)地算起來：“爹地一顆，媽咪一顆，那就是兩顆。那今天就給小公主兩顆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耶！方叔叔你真好——”
身后，還站在原地的周京淮將這段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朵里。他什么也沒說，只是望著那一大一小遠去的背影，輕輕搖了搖頭，嘴角卻忍不住彎了一下。
轉(zhuǎn)身，他推開辦公室的門，走了進去。
周澄長得可愛，小嘴又甜，一來就成了秘書辦的團寵。幾個秘書姐姐紛紛拿出私藏的小零食，輪番陪她玩。
起初周澄還玩得很開心，可沒過多久，小臉上的笑容就淡了。程秘書最先察覺她的異樣，蹲下身輕聲問：“怎么了？”
周澄癟著小嘴，委屈巴巴地說：“我想要爹地。”
程秘書二話不說，抱起她就往總裁辦公室走。
周京淮正坐在辦公椅上看文件，抬頭看見女兒被抱進來，又瞧見她那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樣，連忙站起身接過她，柔聲問：“怎么了，這是？”
周澄一看到爸爸，眼淚就汪了上來，扁著嘴哽咽道：“爹地，我想要媽咪……”
周京淮心里微微一緊。他低頭看了眼腕表——十點半了。小家伙起得早，這會兒大概是困了。
他朝程秘書輕輕揮了揮手，示意她先出去，然后將女兒往懷里攏了攏，拍著她的背輕聲哄：“想媽咪了？那爹地再做一點點活，做完我們就回家找媽咪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……”周澄抽噎著應(yīng)了一聲。
“周澄不哭，爹地抱著你，好不好？”
“嗯。”她乖乖趴在他肩頭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周京淮一手穩(wěn)穩(wěn)托著她，一手翻開文件。他一邊拍著女兒的背，一邊繼續(xù)看報告。沒一會兒，肩上的呼吸聲就變得綿長而均勻了。
小家伙睡著了。
他低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彎起，將她又往懷里攏了攏，繼續(xù)埋頭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