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都半歲了，你這個當姨的還沒見過她呢。”
電話對面的林芳芳親昵地道。
這有點突然，江丹若不打算答應。
自從暑假，林芳芳在信中要求她去趙棟梁的老家陪她后，她就覺得林芳芳有些變了。
雖然隨后的那封信，她并沒有因為她的拒絕表達不滿，還給她寄了些趙棟梁老家的特產。
后來的每封信里，也時常提及曾經她們在濱城軍區大院的往事，分享一些她在趙棟梁老家的事。
但她每次有意無意暗示她寄錢寄東西，讓江丹若無法接受。
救急不救窮。
之前她愿意寄，是因為林芳芳處在孕期和月子里。但林芳芳似乎有些把這種幫助當成了習慣，一直向她索取。
她就不愿意再縱容這種無理的要求。
信回得少了些，也沒有理會信中的暗示。
如今，陸承鈞即將再次上前線，她已經答應了他這段時間要專心陪他，當然不能因為別人食言。
于是她歉意地道：
“抱歉，芳芳，我正月有事，不方便待客。”
邀約友人，對方因為有事拒絕，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林芳芳卻反應很大，聲音都變得有些尖利：
“我好不容易提起勁兒千里迢迢來看你，火車票都買好了，你居然這么對我，還是不是朋友了？”
這話中帶著顯而易見的質問，讓江丹若微微皺眉。
她感覺林芳芳說話真是越來越沒有邊界感了。
之前暑假要求她去趙棟梁老家看望是這樣，這次又是這樣。
健康的關系，不應該是一方長期委曲求全維持的。對于朋友冒犯到自已的行為，本就應該及時提醒。
這一次，她選擇把自已的不滿直接說了出來。
“芳芳，就算是朋友，也不意味著我要什么都順著你的安排來。你沒跟我商量就買了火車票，這不是我的錯。”
雖然感覺不舒服，江丹若還是很注意語氣。
這種事，立場應當堅定，態度卻應該柔和，不然就不是為了解決問題，而是奔著吵架去了。
只是，即使如此，對面的林芳芳也難以置信，不可接受。
江丹若從來沒有如此不客氣地指責她。
電話那邊陷入了沉默，至少有半分鐘都沒有說話，江丹若便掛了電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電話再次打來。
“對不起丹若，剛才是我說話不經大腦，我跟你道歉。我只是很想見你，你說不行，我心里太難受了。”
林芳芳帶著哭腔道。
江丹若見她已經意識到問題，便沒再計較先前的事，心平氣和道：
“這個正月真的不方便。你暑假過來吧，那時候天氣暖和，孩子也更大一些。”
后世新聞上，那些媽媽們帶嬰兒出遠門尚且諸多不便，更別說如今這種火車上要擠成沙丁魚罐頭的時代了。
林芳芳有些不情愿，還是道：
“那我們就這么說定了，我暑假來找你。”
“好，我們到時候提前商量個時間。”
江丹若答應下來。
心想，林芳芳或許真的是在趙棟梁老家養胎帶孩子太久，心情苦悶，情商有點退化了，才會說出那些讓人不舒服的話。
之前來信，也處處透露出想快點離開趙棟梁老家的意思。
那等她暑假過來，讓陸承鈞給她在濱城安排個工作，到時候孩子有單位的托兒園，又能長期和丈夫在一起，應該就會恢復正常。
她并不知道，林芳芳之所以那么快給她道歉，并不是真的覺得自已錯了。
而是跟她一起打電話的還有她的丈夫趙棟梁。
聽著她的質問，他立刻就意識到她說話很不恰當。
那些道歉的話都是趙棟梁逼著她說的。
掛了電話，林芳芳滿臉憤恨委屈。
江丹若真的太過分了。
也不想想，她如今過得這么慘都是誰造成的。
她江丹若現在是絲毫不覺得愧疚了。
不僅好幾個月沒給她寄錢寄東西。
她提起那么大勁兒想帶孩子去拜年，她居然拒絕自已，還害得她剛才被趙棟梁訓斥。
趙棟梁看她神情態度，就知道她沒把自已平時的叮囑聽進心里。
心中暗罵蠢貨，臉上也滿是不耐煩：
“林芳芳，我都給你說了多少次了，江同志現在是師長夫人，關系著我的前程，你跟她說話要注意分寸。別天天跟個怨婦一樣，也別老是問她要東西，這種人情要用在關鍵時候，不能因小失大！”
“你要是再亂說話，壞了我的大事，我可不會對你客氣！聽到了嗎？”
林芳芳見他面色兇狠，心中有再多不服氣，也只能憋著，低頭服軟：
“我知道了。”
隨后，趙棟梁又教了好些她與江丹若信件交流時的注意事項，這才住口。
很快就到了除夕這天。
這是江丹若和陸承鈞一起單獨過的第二個年。
今年沒有長輩操持，全部都要靠他們自已。
陸承鈞提前幾天就開始進行大掃除，如今屋里已是打掃得一塵不染。
他在除夕當天也是有工作的，要去其他幾個團看望基層官兵，慰問值班戰士，參加中午的聚餐，要到午飯后才能回家。
他走得很早，江丹若睡得迷迷糊糊，只感覺他在自已唇上親了下，叮囑道：
“給你留了年粽和牛奶在鍋里，記得起來吃。今天別睡太晚，和李嫂子他們一起早點去部隊食堂，到時候我來找你。”
之前陸承鈞就跟她說過，中午部隊有聚餐，家屬也能參加。
等她睡醒，已經是九點多。
吃完早飯出門，就十點鐘了。
自家門口貼好了對聯還有手寫福字，紅彤彤的十分喜慶。
江丹若走到隔壁，便見李嫂子那邊正熱火朝天地忙碌著。
有些打掃衛生，有些在貼對聯。
看到她，幾個來過年的親戚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。
“李嫂子，過年好呀！”
江丹若主動向認識的幾個人問候。
李秀英見家里親戚都看呆了，笑著介紹：
“這是隔壁陸師長他愛人。”
又一一給彼此做了介紹，江丹若大方地一一打了招呼。
見他們突然變得很拘謹，問了出發時間，就又回自已家去了。
等到十點五十，才跟熊家眾人一起去了師部那邊。
一路上，李嫂子一家都很興奮。
這年頭物資依舊匱乏，能去部隊免費吃一頓大餐，那可是好多年都沒有過的事。
據說，今年是陸承鈞特意提議，才把家屬也加進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