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兩浙路早已落到你的手里，可是這田土稅銀卻遲遲不肯上交汴京，你膽敢截留稅銀？”
“你是不是中飽私囊，想用這些銀兩發展私兵，意圖謀反？”
“譚稹大帥跟你并肩作戰，卻在軍前死得不明不白。朝廷派駐江南的執政官員，來一波就在長江上翻一波船！他們是不是你下令謀害的？”
“還有……”
說著楊戩從懷中拿出一封信，用他長長的指甲夾著，在手上抖得“嘩嘩”作響！
“這是一位義士，在金國寫來的密信！他親眼見你派密使去大金勾連敵國，要一南一北夾攻大宋，平分我大宋國土！”
“你敢說，這個事兒你沒做過？”
楊戩陰狠凌厲的目光盯著燕然，咬牙切齒地問道：
“你小小年紀世受國恩，天子簡拔讓你身居高位，沒想到你狼子野心，竟敢違抗天子圣諭？”
“圖謀不軌擁兵自重，勾連敵國意圖謀反，殺傷官員抗拒圣旨，搜刮江南中飽私囊！”
“這些罪……你認不認？”
……
好家伙，楊戩慷慨激昂一通數落，說完了這番話。
院子外，所有燕然的部下卻是以目相視，相互交換著眼神……
其實大家心里都有數，皇帝這番指責，固然是對統帥極為不滿。
可宋徽宗做事的路數，卻不是把這番話說死了，或是把統帥就此定性成為反賊……
要不然，皇帝早就明發上諭，昭告天下，活者正式下旨斥責統帥了！
所以，弄個老太監來大放厥詞，無非就是敲山震虎之意。
他們是想讓統帥知道，皇帝很生氣，后果很嚴重。
你最好趕快悔改，要不然我會更生氣！
說不定朕一氣之下氣了一下，憤怒之后封你個更大的王爵也說不定！
……要不然宋徽宗還能怎么樣？難道派禁軍過來打江南嗎？
那些禁軍聽到要跟燕然開戰，能嚇得直接尿在汴京軍營里！
因此大家心中都是暗自好笑，好奇他們的統帥會如何處置……
要知道燕然的弟子屬下里，可沒有一個笨蛋，眾人自然是早有心理準備，倒是大嘴唇子武長纓，隱隱感到有些不安……
他知道，統帥若是不肯隱忍屈辱和，不愿委曲求全地和朝廷維持下去……下一步就該翻臉了！
……
這時燕然卻笑了笑，坐在那里穩穩的向著楊戩說道：
“沒想到我做的這點事，都被你們看出來了……我認！”
“譚稹是我殺的，而且殺他的時候很有快感……”
“勾結明教這事我確實干了，如今明教大軍正在我手下效力。”
“江南稅銀是我截留的，因為我壓根就沒打算給你們。那些過江的朝廷官員，是我派手下水軍鑿穿了他們的船只，把他們一批批淹死在了長江！”
“我就是要掌控江南，所以從來沒打算把江南還給朝廷。我燕然在出征那天就是奔著造反來的，反的就是御座上的那個皇帝！”
“圖謀不軌、擁兵自重，勾連明教、意圖謀反，殺傷官員、抗拒圣旨，搜刮江南、中飽私囊。”
“都是我干的！你說的這些事，我全都認！”
當燕然這番話說出來，那老太監楊戩就像遭雷劈了一般！
他眼前一黑，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！
在來時的路上，他把如何對付燕然狡辯抵賴、苦苦哀求、拼命自證的話都想好了。
可是唯獨沒想到，燕然竟然一口認下所有罪行，人家全認了。
天哪！這要是真的……我不完了嗎？
我大老遠地過來斥責人家，結果人家是真反賊啊？
這一刻，院子外面卻是一片歡聲雷動！
眾人中，封義將軍長長地松了口氣，武松和魯智深欣慰地對視了一眼……盧俊義和燕小乙心滿意足地擊掌！
包道乙一邊用腦袋“咣咣”撞樹一邊說道：“終于等到這一天了啊……都多少年了都！”
那些夫人之中，紅袖夫人面帶笑意，李龍妝姑娘舉起雙手無聲地慶賀……
就連那個胖子武長纓，也長長地嘆了口氣！
得了！這下終于舒坦了！
武長纓在心里默念了一句！
這一刻，楊戩臉上的表情卻像活見鬼了一樣。他臉上冷汗直冒，連句話都說不出來了！
“只有一樣……”
燕然說著擺手示意。
小魚姑娘二話不說，上前一把將楊戩指尖上那封信搶了過來，一轉身交給了統帥。
燕然打開之后，一目十行朝著那封信上看了一遍，一把將信紙扔到了一邊。
在這一刻，院子外面燕然的眾將，突然覺得一股寒意從心頭襲來。
不熟悉燕然的人，不明白統帥是怎么了，而紅袖燕青等人卻清楚地感覺到，燕然瞬狂怒，暴怒之下殺心頓起！
這么長時間以來，就連紅袖都很少看到郎君如此暴怒，那封信上到底寫了什么？
“……秦檜？他來寫的信，說我勾結金狗？”
燕然冷冷的向楊戩問道：“然后皇帝就信了？”
“然后你們還用這個罪名來質問我，我要是不服，就永遠是個里通外國的奸賊了，是不是？”
可那位大太監楊戩，卻猛醒過來，氣急敗壞地大聲問道：
“你真要造反？是不是你說的？燕然！”
“對啊！我說的！”燕然臉上怒意未消，大聲答道：“那又如何？”
“我早就想造反了，不行嗎？”
楊戩怒道：“你被天子簡拔于八品小吏，天子給你高官厚賞，對你托以腹心！你怎么能做出這等目無君父之事？”
“你知道我救他性命多少次嗎？”燕然卻冷冷地反駁道：
“三次！要不是我燕然救他，他托生轉世成條狗都會吃屎了！”
“我一次又一次粉碎外邦陰謀，一場又一場拿命在刀叢血海里拼殺，然后他就派了你這么個閹人，在我面前大放厥詞？”
“我明明白白告訴你，我給他和朝廷的，和他給我的相比，連個屁都不是！”
“所以他在我這沒一點恩德，我也不欠他忠誠……明白了沒有？”
“至于你……你也別白來一趟。”
說著燕然突然一抬手，一槍轟了過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