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子衿“噌”地站了起來,高跟鞋跟她一起發(fā)出了抗議。
一下子就比糯米高了許多。
“配不配得上,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!”她聲音拔高了一截,“你算什么東西,在我面前指手畫腳?”
糯米沒動。
“你紅了,飄了,覺得自已了不起了。你心里始終都把曉亮當(dāng)做你的私有財產(chǎn)。你真的尊重過他嗎?”
“你……”
“可你從頭到腳,哪樣比得上王曉亮?”糯米語氣平淡,一點都不生氣,“他的忍耐,他的擔(dān)當(dāng),他對朋友的義氣,他替你擋過的那些臟東西——你哪樣比得上?”
“還有,曉亮對你的事情,你的前途,總是小心翼翼,畏首畏尾的,但他的前途他考慮的就少,你也知道那打老人的一拳,如果沒有反轉(zhuǎn),或者是他判斷錯了,得毀掉他多少機會?”
魏子衿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我男人比我優(yōu)秀很正常,這不也說明了我的眼光好。”
無力的狡辯。
“再說了,我配不上他,難道你配得上?”
“你說對了,在你告訴我們何如夢要做你的嘉賓的時候,蕭莫給我說過,說幫曉亮和子衿快速散了吧,這小子我看和你更合適,這是原話,不信你問他。”
“你們太過分了吧,我做什么了,讓你們這樣對我?”
“沒做什么呀,就是看上曉亮了。”
“無恥……”
魏子衿不想再聽了。一個字都不想再聽了。轉(zhuǎn)身就往門口走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咚咚響。
手剛碰到門把手——
“第三件事,我還沒說呢。”
“我一個字都不想聽了。”
魏子衿擰開門,邁出半步。
靳華琦站在門外。
愣了一下。
靳華琦這張臉太親切了,這些天朝夕相處,靳華琦幫她拎包、幫她擋記者、幫她處理各種亂七八糟的瑣事。她幾乎本能地抓住靳華琦的手臂,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。
“琦琦,走,我們走。這里我一秒都不想多待,我們再也不來這里了。”
糯米的聲音從身后飄過來。
“第三件事,就是她。”
魏子衿腳步頓住了。
這是什么意思。
“介紹一下吧——靳華琦,我大學(xué)同學(xué)。我們是學(xué)校創(chuàng)業(yè)小組的成員,我的最好的朋友之一。”
魏子衿沒回頭。
她攥著靳華琦手臂的手指慢慢放開了。
“到現(xiàn)在還是。”糯米從辦公桌后面走出來,往門口方向慢慢踱著步子,“你可能不信,她不是臥底。就是單純想體驗一下——給明星當(dāng)助理是什么感覺。正好曉亮替你找人,她自已想試試,隱瞞了和我的關(guān)系,就是想應(yīng)聘成功而已。”
魏子衿終于轉(zhuǎn)過頭,盯著靳華琦。
靳華琦沒躲。
“子衿,我沒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。”靳華琦的聲音很穩(wěn),“如果不是糯米這段時間要出去,我會陪你干至少一年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而且我覺得你人挺好的。別被糯米帶偏了。”
魏子衿后退了一步。
看看糯米,又看了看靳華琦,一臉的不可置信。
“你們太可怕了。”
這句話從嗓子里擠出來,又干又澀。她不想再看這兩張臉了,轉(zhuǎn)身就跑,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一串急促的亂響。
電梯太慢,她直接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往樓下沖。
靳華琦看著那個消失在拐角的背影,嘆了口氣。
“你也太狠了。她這兩天本來就被折騰得夠嗆,再受不了怎么辦?你怎么和曉亮交代。”
糯米靠在門框上,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。
“不會的。”
“你怎么就這么篤定?”
“她小時候經(jīng)歷過比這慘十倍的事。”糯米把手機揣回兜里,“別小看她的抗壓能力。不這么干,怎么幫曉亮?”
靳華琦沒接話。
“你跟曉亮一樣,心太軟。”糯米拿下巴點了點門外的方向,“你看她飄成什么樣了?不敲打一下,她根本不知道曉亮的好。”
“其實她就是缺安全感,控制欲才那么強。”靳華琦想了想,“曉亮不花她的錢,她覺得天都塌下來了。”
“她覺得所有的錢都是她掙的,這個想法本身就不對。”糯米的語氣涼下來,“忽視了身邊人的付出,就該受到教訓(xùn)。何況那個人是最親的。曉亮做得沒錯,就該一分錢不花,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。”
她走回辦公桌后面坐下來。
靳華琦也跟著進來。
“但愿我們這兩個惡人沒白唱這出戲。她直奔去找曉亮,我們就成功了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二師兄,我們只能幫你到這了。”
靳華琦一愣。“二師兄?什么梗?”
糯米笑了一聲,講了她跟王曉亮之間那個笑話。靳華琦聽完也笑了,但笑完又嘆了口氣。
“王曉亮真挺好的。子衿千萬別錯過了,別再作了,她的那個閨蜜真不太行,感覺心里不正常,和男人有仇。”
“是呀,只要她別跟李蘭香、何如夢走太近,自已步子再穩(wěn)一點……就好了。”
糯米說完這句,又加了一句。
“蕭莫是這么說的。我其實不太看好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現(xiàn)在的魏子衿,太順了。”
魏子衿從米莫辦公樓出來的時候,手都在抖。
她沒打電話。不想打電話。她要親眼看到王曉亮,立刻馬上。
只有王曉亮是安全的。這個世界里其他人全都不可信,糯米不可信,靳華琦不可信,連她自已的判斷都不可信。
只有王曉亮,任何時候都會幫她,不會害她。
車開得飛快。她直奔公寓。
到了小區(qū)車都沒有停正,高跟鞋磕在臺階上差點崴腳,顧不上了。沖上樓,手抖的指紋識別不了,試了三次才打開。
門推開。
黑的。
沒人。
一股淡淡的酒臭味飄過來。
魏子衿站在玄關(guān)沒動。同居這么久,她從沒見過王曉亮喝醉過。
他的酒量很好的。
他是有多難受,才把自已灌成這樣?
心揪了一下。
又酸又暖。
她轉(zhuǎn)身跑下樓。
曉亮一定回家了。
車又發(fā)動了。方向盤一打就沖出了小區(qū)。一路上紅燈都不想等,好在這個點路上車不多。到了家樓下,車歪著停進車位,她直接沖進電梯。連行李都沒拿。
上行的數(shù)字一個一個跳,每一秒都漫長得要命。
到了門口。
她的手指還在抖。
她怕。
怕開門之后還是黑的。怕這個家里也是空的。
門開了。
黑的。
腿一下沒了力氣。她直接跌坐在玄關(guān)的換鞋凳上,手里的車鑰匙掉在地板上,叮當(dāng)響了一聲。
真的不要我了?
鼻子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等等——
什么味道?
是清潔劑的味道。中間還夾著一縷花香。很淡,但聞得出來。
是玫瑰。
她伸手摸到墻壁上的開關(guān),按下去。
燈亮了。
地板上散落著玫瑰花瓣。蔫了,顏色發(fā)暗,有些邊緣已經(jīng)發(fā)黑。不知道鋪了多久了。
但方向很明確,一路從玄關(guān)延伸進去。
魏子衿從凳子上站起來。
心跳快了。
她沿著花瓣往里走,腦子里閃過上次生日的畫面——王曉亮全身上下只系著一個蝴蝶結(jié)傻乎乎站在臥室門,那副蠢樣子她到現(xiàn)在都沒忘。
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。
但花瓣沒有通向臥室。
拐了個彎。
指向書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