扇在他受傷的左臉上。
司承明盛面色僵硬,又立即盯著她。
“松手!!”喬依沫用力抓著他的手腕,一雙厭惡的黑色眸子瞪他,低吼命令。
司承明盛沒有松手,而是靜靜俯視著眼前叫他「司承明盛」的女孩……
“杰西……”喬依沫察覺到杰西掙扎的力度慢慢變小,氣息奄奄。
她心頭一急,再次看向司承明盛聲音帶著哽咽的嘶吼,“我讓你松手,聽見沒有!!”
“……”司承明盛喉嚨嘶啞,呼吸凝重。
這下,杰西閉上了眼睛,幾乎要沒了掙扎。
喬依沫渾身顫抖得駭人,她怒發沖冠地轉身,對著司承明盛又推又打:
“松手!!司承明盛!!松手!!——”
“啪——”
“松手!你為什么要打他們?為什么!”
“不要動手!”
“司承明盛!!”
接二連三的巴掌與推搡不斷地打在他臉上、肩膀上,力氣很大。
她的手掌打得通紅發麻,用盡全力推開他。
一點點摧毀他的堅持與希望。
司承明盛終于被打醒,被愛折磨到極致的心破裂成一攤水……
狠掐著杰西脖子的手瞬間松開。
杰西無力地癱倒在地上。
“杰西!”喬依沫連忙沖上前扶起,仔細檢查他的狀況,呼吸微弱,還有救。
女孩半扶半拖地將他帶到土屋外的陰涼墻邊靠著。
司承明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兒,只感覺臉被她打得好疼。
他伸手,摸了摸自已的左邊臉,臉頰流血了,沾上他修長的指尖。
今天她扇得很用力,他是不是又做錯了?
怕嚇到她,司承明盛捂住流血的傷口,知錯地想上前靠近喬依沫。
誰知,塞蘭父親和戴維德瞧見杰西變成了這樣,怒氣爆發!
他們瞧準司承明盛此時的狀態,戴維德抄起粗木棍,一棍狠狠打在他的身上!
“砰!”這個力度很狠,本就疲憊的男人徹底失去反抗,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。
他身上中了兩槍,一整天沒吃東西沒喝水,暴曬在外面,失血、中暑、饑餓、脫水、重傷……加上心情壓抑……
這次,他記住了她的話,沒有再動手,也沒有力氣還手。
而戴維德像打了雞血般,紅著眼,拿起地上的木椅殘骸,一下又一下地砸向他的身體!
每一擊都落在他的傷口與淤痕處。
最后,戴維德拿起尖銳的木椅碎片,狠狠捅入司承明盛受傷的肩窩傷口里!
“噗呲——”薄薄的紗布被捅破,尖銳的木椅深深扎入傷口,原本受損的皮肉撕裂,子彈陷得比之前更深。
疼痛隨之蔓延。
椅子在他身上砸爛。
塞蘭父親也帶著恨意不斷抽打……
司承明盛只是站著,沒有倒下,沒有悶哼聲,薄唇邊沾著剛才吐過血的痕跡。
他不敢還手,他怕自已又被喬依沫說是惡魔……
男人目光始終看向喬依沫。
她沒有再像早上那樣護他,甚至沒有往這邊看一眼。
司承明盛忽然意識到喬依沫真的不要他了,于是所有的固執、堅持、期盼,全部破碎。
疼得拼不起來……
喬依沫終于喚醒了杰西,安頓好后,這才將視線移動到司承明盛身上。
四目相對。
他像只遍體鱗傷的猛獸,被人扒了一層皮,狼狽不堪。
一雙深邃的藍瞳,癡癡凝視著,等她一個眼神,一個心軟。
喬依沫堅決地起身,眼神冷硬,她絕對不能給他任何能看見希望的機會……
喬依沫看著那兩人:“夠了!!”
“……”他們這才扔掉碎裂的木椅,氣喘吁吁。
“你們先上車等著。”喬依沫走了上來,對著他們吩咐。
隨即,她扭頭看司承明盛,他的襯衣全是血與污漬,各種傷交錯在身上,疼得他直不起腰。
“……”
喬依沫觀察著他身上的肌膚,於痕的地方被活活打得裂開,傷口暴露在外。
看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喬依沫,管管我……好不好?”男人緩緩來到她面前,低音含糊沙啞,帶著極度的渴望。
他搖搖欲墜,強撐著自已不倒下去。
喬依沫垂眸,避開他灼熱滾燙的眸光:“我管不了你,你只能找你的人治療。”
“就……這么不在乎我嗎?”深藍眸光一點點熄滅。
“這世上會有很多人在乎你,我先走了。”說完,耳邊恰好傳來車子啟動的聲音。
喬依沫邁步來到后座車門,停了下來,神情復雜地回頭看了眼。
對視司承明盛的眼睛。
不甘、心痛、委屈、卑微、偏執、固執、狂野。
“……”
司承明盛以為她心軟,他瞬間收起戾氣。像只聽話的受傷猛獸,等她對他招手,他就能馬上過去。
可喬依沫又讓他失望了。
她頭也沒回地坐上皮卡車,車子啟動,揚起漫天黃沙,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
司承明盛孤零零地站在原地,身體不受控地搖晃,眼前一片重疊。
心臟疼痛的失去,扭曲……割痛……讓他感覺世界在天旋地轉……
不知是傷得太重,還是太過悲痛。
這一次,他比尋找她的那半年還要絕望,失去了所有力氣。
這是他被第三次拋棄。
怎么辦呢。好像沒有更好的辦法了。
男人模糊的視線里,看見躺在沙土里的小熊玩偶。
他踉蹌地邁步,一步一摔,倒在這片滾燙的金色黃沙。
巨大的悲傷抽干他的身體……
他難受得頭痛欲裂,疼得眼眶泛紅,卻一滴淚也沒有落下。
司承明盛顫抖著手,撿起那個沾滿沙土的小熊玩偶,用盡全力拍掉上面的沙粒。
這一刻,他徹底明白,喬依沫不在乎他。
司承明盛驀地彌望遠處,用盡最后的力氣,踉蹌地往前追。
“喬依沫……喬依沫……”
一步,兩步……
最終,意志力再也無法戰勝傷痛。
司承明盛失去意識地……倒在沙漠中。
他的藍眸快要失去色彩,變得灰暗無光。
左手的命運鉆戒被黃土覆蓋,毫無生命力的灰藍。
血液、心臟、神經……
全部全部……
他放棄了所有求生的意志,現在只是一具受傷的軀體……
尸體……
空殼……
萬念俱灰……
回不來,他不想自救。
她不要他,那他活著沒有任何意義。
夏季的熱風吹拂,卷起淺淺黃沙,一點一薄地覆蓋在他身上。
地上的血跡暈開,變成了痛苦的紅色。
皮卡車里,女孩坐在副駕駛,透過后視鏡,遠遠看見那個頎長的身影,他手里拎著什么東西,腳步趔趄地想追上來,但距離被拉遠。
直到他變成沙漠里的一粒沙,在后視鏡消失。
喬依沫轉回頭,眼簾低垂,一句話也沒說。
***
美麗熱烈的天,漸漸暗下來了,蛇形指環戴在指間,感受不到主人的心跳,自動發送求救訊號。
不到五分鐘,艾伯特、安東尼帶著三名機甲機器人火速趕到。
遠遠地看見倒在沙漠中的司承明盛,渾身失血,周圍的黃沙被鮮血浸透。
“shit!!”安東尼提著醫療箱,瘋了般沖上前。
艾伯特車子還沒停穩,就縱身跑了下來,快步來到老板身邊,聲音慌亂:“老板!!”
“老板!”安東尼雙膝跪地,趕緊檢查他的呼吸與心跳……瞬間,他的身體發抖!
“……”
艾伯特陰惻地盯著安東尼的反應,隱約也知道了什么。
“把他的嘴扒開,灌水,立刻做心肺復蘇!快!”安東尼連忙擼起袖子。
艾伯特快速地從背包取出水,粗暴又小心地倒入他唇中。
安東尼跪在一旁,雙手不斷按壓他的胸口。
一分鐘兩分鐘,司承明盛的心跳仍然沒有好轉,身體失血而冰冷……
“完了完了!艾伯特,完了完了完了!”
安東尼一邊焦急地喃著,一邊拿出各種急救藥劑,瘋狂朝他身上注射。
可無論怎么努力。
那顆心,死了。
機甲機器人在土屋內搜了遍,持著武器走出:“達約先生,屋里沒有人。”
“是不是那群人把老板弄成這樣?!我去殺了他們!”艾伯特目光狠如蟒蛇。
“先不要關心是誰,先看能不能把他救起來!!完了完了!我們不能耽誤,快快快!”
艾伯特第一次看見安東尼嚇成這樣,那這次真的很嚴重。
他立即抱起沒有生命體征的老板,鉆入越野車后座。
“你開快一點!不惜一切代價!”安東尼催促,“一定要快,他太嚴重了!不能耽擱!”
“一公里外有機甲直升機,趕得上。”艾伯特猛地踩油門,火速地駛離這片荒漠。
直到越野車消失不見,喬依沫才終于跑了回來。
她氣喘吁吁地站在土屋前,四處張望,發現司承明盛不見了,地上還有一大灘血跡。
喬依沫跑進屋找了找,每一間房門打開,她挨個角落找他。
聲音飽含哭腔與慌亂:
“司承先生!我改變主意了!我帶你走!”
“你在哪里?!”
“司承先生?”
接著,她打開那間小屋,看到歐式辦公桌上擺著玩偶剩下的配料包,針線、還沒做好的一只胳膊和一只腿。
喬依沫的腦袋一陣劇痛,她彎弓著身子,扶著一旁的門檻,心跳不斷加速。
她強忍著頭痛,快速回到司承明盛倒下的地方,發現土屋十米外有一個巨大的車輪胎和鞋印。
是不是……他的人來找他了?
那他應該安全了吧……
喬依沫深深喘著氣,視線有些發黑,也好。
她甚至不知道為什么……會選擇跳車……跑回來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