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裝箱背光的陰影里,兩道人影鬼鬼祟祟地蹲在廢棄輪胎后頭。
“猴子,你確定要干?那女的可是單手接了虎哥全力一棍,還把虎哥肋骨踹斷了。”土系異能者大山壓低聲音,粗糙的手指在地上摳著泥巴。
被稱為猴子的火系異能者冷笑一聲,指尖隨意地拋弄著一小撮暗紅色的火苗:“怕個球!她再能打,也就是個力氣大點的娘們而已。咱們可是元異能者!再說了,老虎那是輕敵,被她近了身。咱們只要拉開距離,我用火燒,你用地刺扎,她還能飛上天不成?”
大山咽了口唾沫,還是有些猶豫:“可他們那連RPG都有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等晚上!”猴子一巴掌拍在大山后腦勺上,眼里閃過貪婪的光,“等夜深人靜,他們睡死了,咱們直接摸過去。那幾個男的,一個小白臉醫生,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大學生,全殺了。至于那兩個女的……嘿,長得是真帶勁,車上那些軍火和物資,夠咱們去A市橫著走了。到時候,誰還在這兒陪虎哥啃壓縮餅干?”
大山被說動了,搓了搓手:“行,聽你的。等天黑。”
此時,餐廳鐵皮棚子外。
祝今宵和蘇清讓剛從宿舍樓那邊走回來。兩人還沒走到門口,一道高大的人影就跟炮彈似的從門檻里彈了出來,直直沖向祝今宵。
“宵宵!”
陸云深一個急剎車停在祝今宵面前,帶起一陣風。他連氣都沒喘勻,兩只手就在半空中虛虛地比劃,想碰又不敢碰,一雙清澈的狗狗眼里寫滿了緊張。
“你沒事吧?那個什么小蛋糕沒傳染病吧?虎哥的手下沒暗算你吧?”陸云深一邊連珠炮似的問,一邊繞著祝今宵轉了整整兩圈,目光像掃描儀一樣從頭掃到腳。
祝今宵被他晃得有些頭暈,無奈地伸手按住這只大型犬的肩膀,制止了他的轉圈行為。
“停。”祝今宵嘆了口氣,“來吧,好好看看,我是缺胳膊了還是少腿了?或者你覺得那個被我踹斷兩根肋骨的虎哥,還能跳起來咬我一口?”
陸云深仔細確認她連頭發絲都沒少一根,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,小虎牙露了出來:“沒事就好。我這不是怕萬一嘛。”
林小年靠在門框上,手里還拿著把鍋鏟,涼颼颼地補刀:“宵宵,你可不知道,這位勇士剛才在里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好幾次都要提著那把加特林沖過去找你,就怕你有個三長兩短。要不是我死命攔著,他這會兒估計已經沖出大氣層,跟外星人干架去了。”
被林小年當面揭了老底,陸云深小麥色的臉頰瞬間漲開一抹可疑的紅暈。他梗著脖子,試圖挽回一點作為男人的面子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合理擔憂!”陸云深瞪了林小年一眼,轉頭看向祝今宵時,聲音又軟了下來,還帶著點委屈,“蘇醫生又沒什么戰斗能力,萬一那群人搞偷襲,誰保護你啊?”
站在祝今宵身側的蘇清讓,原本正安靜地提著醫療箱,聽到這話,眉眼微微一動。
他沒有生氣,也沒有反駁,反而溫和地笑了起來。
“陸同學說得對。”蘇清讓微微垂下眼簾,聲音輕柔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自責,“我確實不像你那樣,有強壯的體魄和高超的武力值。我只是個拿手術刀的醫生。”
陸云深警惕地看著他,總覺得這話哪里不對味。
蘇清讓抬起頭,目光越過陸云深,直直落在祝今宵的側臉上,語氣輕得像一陣風,卻字字清晰:“但如果真的遇到危險,我雖然不能打,但我會第一時間擋在今宵身前。”
四周安靜了一秒。
陸云深眼睛都瞪圓了。
這人怎么回事?
他只是陳述了一個“醫生不能打”的客觀事實,怎么這小白臉反手就丟了個“生死相許”的炸彈?顯得他陸云深剛才的關心特別膚淺!
“你——”陸云深氣結,“誰要你擋!我一拳就能把危險砸碎!”
“嗯,陸同學真厲害。”蘇清讓脾氣極好地夸贊了一句,然后默默往祝今宵身邊靠了半步,拉近了距離。
【系統提示:蘇清讓心動值+150,當前情緒:暗自較勁的愉悅。】
【系統提示:陸云深心動值+200,當前情緒:強烈的領地被侵犯感與吃醋。】
祝今宵聽著腦海里叮咚作響的入賬提示,心里樂開了花,面上卻穩如老狗。端水大師的職業素養讓她迅速做出反應。
她抬起手,有些粗魯卻不失親昵地拍了拍陸云深的臉頰。
“行了,大狗狗。”祝今宵感受到手心下緊致的肌肉觸感,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放心吧,就這破地方,沒人能對我怎么樣。你保護好小年和物資就行。”
被“大狗狗”三個字精準暴擊的陸云深,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耳根。
他剛才還豎著的刺瞬間軟了下去,乖乖地點了點頭,連身后的隱形尾巴都快搖出了殘影。
林小年看不下去了,拿著鍋鏟敲了敲門框:“行了行了,別擱這兒演偶像劇了。宵宵,咱們飯也吃飽了,戲也看完了,什么時候離開這里?”
林小年壓低了聲音,看了看四周:“雖然這里現在看著挺安全,但那個虎哥畢竟是個路霸。我剛才可是開了兩槍,打穿了他兩個手下的大腿。這種人睚眥必報,誰知道會不會等我們睡著了搞偷襲?能早走還是早走的好。”
祝今宵沒急著回答,而是邁步走進了鐵皮棚子。
虎哥跟著他們回來,還靠在墻根,因為失血和疼痛,臉色發白。
看到祝今宵進來,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。
“我們今晚住這。”祝今宵拉過剛才那把塑料椅,大刀金馬地坐下。
“啊?”林小年愣住了,“真住啊?”
“這里并不是我們一開始想的那種純粹的賊窩流寇。”祝今宵靠在椅背上,目光掃過角落里那些碼放整齊的物資,聲音平靜,“剛才在宿舍樓我看了,他這據點里,有一半以上都是老弱病殘。而且,男女分住,秩序還算可以。”
她看向虎哥,語氣里帶了幾分審視:“虎哥的管理方式確實有問題,黑吃黑,收過路費,甚至縱容手下。但他能在末世爆發一個月后,建立起這么一個幸存者營地,還愿意留著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和孩子,沒有把他們當成誘餌或者兩腳羊……”
祝今宵頓了頓,輕笑了一聲:“他雖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也還沒壞到骨子里。末世了,能做到這份上,已經不容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