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年為了保險,我把轉讓書藏在了一個無人能料到的地方。”
慶嫂深吸了口氣,頓了頓,聲音依舊微弱,卻盡可能把每個字都說清楚:“在……南山公墓。”
南山公墓?!
我和顧景陽下意識對視了一眼,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。
慶嫂選的這個地方的確讓人意想不到。
要不是慶嫂親口告訴我,我也猜不到慶嫂會把轉讓書,藏在這種死人待的地方。
“你們不用害怕,那里是個空墓穴。”慶嫂緩緩解釋著,“我和我們家那口子感情一向很好,可惜他早早就撇下我走了。當年我們沒錢,買不起京城的墓地,是大小姐……她那時還在上大學,得知后悄悄托人幫我買了墓地,還操辦了我家那口子的后事,讓我家那口子不至于橫尸荒野……”
我這才恍然,難怪江箏篤定慶嫂不會背叛她。
單是這份恩情,慶嫂都會記一輩子。
“因為我想著等我百年之后,能和我家那口子葬在一起,省得孤獨。所以就買了一口雙人墓,干脆一步到位。而那份轉讓書,就藏在我的那個空墓穴里,他們誰總不能想到去挖死人墓吧?”慶嫂說起來,眼尾輕揚,還有點小得意。
我輕笑著認同,顧景陽也佩服地感嘆:“的確是個萬無一失的好地方。”
慶嫂緩了緩,將墓地的具體位置和編號告訴我們,我和顧景陽隨后出發。
南山公墓是很大一片園區,墓碑都長得一樣,幸虧我們有編號,倒是沒花費多少時間就找到了慶嫂老公的雙人墓。
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輕,去世的時候才不到四十歲。
慶嫂能守寡至今,可見也是一往情深。
時間緊迫,見四下無人,顧景陽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工具,撬開了右邊的空墓穴。
里面空空蕩蕩,只有一個小木匣子孤零零躺在里面。
我下意識地想下去拿,被顧景陽攔住。
“你別動。土松危險,我來拿。”說著,他一躍跳下去,小心翼翼地拿起木匣子,拂去上面的土,然后抬手遞給我。
因為年頭久遠,又終年埋在墓穴里,木匣子已經有明顯腐朽的痕跡,但慶嫂做事謹慎,在木匣子里面還放了一個防水袋。
我打開防水袋,里面是一個用特制牛皮紙裝著的文件,上面的字跡雖然變淺,但依稀能看清楚。
“佳斯蒂拍賣行轉讓協議。”
就是它!
我心里松了口氣,有了它,就能改變江箏現在的處境。
刻不容緩,我們恢復好墓穴,接下來就是按照慶嫂交代的,將這份轉讓協議送去江箏委托的律師事務所。
正準備離開時,走在前面的顧景陽突然腳步一頓,他看向身側那座修建得豪華氣派的公墓,瞳孔一震,眼神復雜……
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個長相漂亮的女人,眉眼含笑,氣質溫婉高貴,看起來非常年輕。
墓碑上清晰地刻著:愛女顧南晴之墓。
是顧景陽的親生母親。
她是生下顧景陽和顧暖暖后難產去世的,享年也才34歲,本該是年華正好的時候。